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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永斌:那些与“同一首歌”有关的日子

作者:佚名 来自于:北京青年周刊 点击数:

    梁永斌刚刚在广州买了房子,他强调无论如何也要把家安在广州,因为“广州比较适合我家里人的脾气”。但对他而言,工作的重心并不在广州,这就意味着他以后会很辛苦,他淡淡一笑,“我已经习惯这种到处跑的状态了”。

    最初从电台到电视台,又从香港到内地,再到现在跟着“同一首歌”转战国内外,梁永斌仿佛一直在路上。他记不清三年来随“同一首歌”走过了多少城市,但他觉得为此辛苦值,如他所言,“能遇到这样一个栏目是我的幸运”。

  我们这次封面拍摄的地点很特别,这里曲径通幽,环境很安静。梁永斌条纹T恤、牛仔裤、运动鞋,很休闲地穿着。虽然戴着墨镜,但是能感觉出他的精神状态很好。换衣服、找感觉、拍照……每一个环节梁永斌都很认真。拍完照片,他径直赶去主持一场主题为“影视金曲”的“同一首歌”。

  “我的第一任普通话老师是邓丽君”

  来内地之前,梁永斌一直在香港凤凰卫视做节目。凤凰卫视曾经培养出来许多知名主持人,而且现在很多内地主持人也都希望能去凤凰发展,然而梁永斌选择了放弃。迈出这一步是需要勇气的,毕竟这样的选择很冒险。

  “离开‘凤凰’是我比较随意的想法。那时候并没有什么打算。小时候,父母就说我是没有长远打算的人。这可能就是我的性格。我不会想太多,不会周密地去计算。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事情计算得太细就没有意义了,即便是你按部就班地按着你的想法去做了,也不一定就能达到你的目的。反而一旦达不到,失落感也会更强。所谓‘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’,我还是交给老天吧。”

  “当时你在‘凤凰’做得很好,就这么放弃了,你不会觉得有些可惜吗?”

  “我在‘凤凰’呆了四年,第三年,我感觉发展空间越来越小,当时‘凤凰’也在转型,从综合类转到新闻资讯类。我觉得我不适合做新闻,我的强项是做音乐和娱乐。第四年,我的合约要到期的时候,‘凤凰’连最后一个音乐节目也不做了。如果继续留在‘凤凰’,我不会有太大的发展。来北京,等于给了自己一个新的机会。”

  “当时陈鲁豫在尝试转型的时候,大家开始也会疑惑,但是后来她做得很成功。你没有想过去尝试一下吗?”

  “鲁豫做这个节目还是有她的道理的,她是科班出身,学的就是这个,用她自己的话来说,‘我归位了’,所以她的心态更愉快一些。如果硬要让我去做新闻,我就会感觉我是在改行,就会有‘拧’的感觉。所以我就放弃了,所谓‘不破不立’,那我就破一次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  就这样,梁永斌离开香港来到内地。对于在“凤凰”已经有了一定成绩的他来说,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因为这次的“破”更意味着他要“一切归零”。

  “当时有朋友劝我来北京,说北京有很多制作公司、电视台,又缺男主持,机会很多。我当时想也是。但是现在看来,我过于乐观地看待了这件事,过高地估计了这个市场的容纳度。来到北京两年多,差不多三年,我对自己都没有一个定位,没有找到一个我愿意长期做的节目。我当时就想,再给自己一年时间,如果还是这样,那我就不做了。就当自己最初是个错误的选择,就当自己不是做这一行的料。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。”当时也有很多公司和电台的导演喜欢梁永斌,但是最后节目都没有通过,主要因为梁永斌常被大家误认为是香港的主持人。按照规定,境外的主持人是不能在中央电视台做长期栏目的,所以,梁永斌就要不断地提供证明,澄清自己的“身份”。梁永斌没有想到的是,他遇到的困难还远不止这些,“来北京后,第一我要面临普通话的测试,第二我要面临报批,第三我要洗底,就是要把境外主持人的底抹掉。我没想到这个过程这么漫长”。

  梁永斌遇到的最大的挑战就是语言,他需要改掉自己的“港台腔”。“我本来就是广东人,说普通话就会有那种音在里面,而且在凤凰也根本不要求把它改掉。只要大家都能听明白,不一定非要说得像许戈辉那样。但是来了北京以后,就要改掉,所以我就尝试去考普通话测试。我前后考了三次普通话,还找到了老师辅导,当时老师听说我是‘凤凰’过来的,就不收。后来在我的争取下,和老师见了一面,老师见我基础还可以才同意教我。”

  “我每天上厕所的时候,都要拿着书念。我觉得外国人学汉语都比我强。以前我还以为我的汉语拼音学得很好,现在看根本达不到要求。但我还是很支持把普通话作为一种标准的,其实,港台的从业人员也能把普通话讲得很好。我的第一任普通话老师是邓丽君,我听过她的演唱会录音,她的歌普通话发音就非常准,所以不见得港台就不能讲好普通话。”

    与“同一首歌”有关的日子

  过了语言这一关,梁永斌面对的机会也多了一些。很偶然的一次,他和“同一首歌”的导演孟欣认识了。“我第一次做的节目还不是‘同一首歌’,是中韩歌会。孟欣导演是一个很有创新精神的人,她希望节目的风格和主持人的风格都有新的突破。接着,她试了很多人,最后觉得我比较合适,就把我叫到了韩国。那是我们第一次合作。”

  第一次合作差点让梁永斌与“同一首歌”擦肩而过。“那次结束以后,我们很久都没有联络。我不知道自己给她留下的印象如何,也没有想过这是一个突破口。直到后来,我进了这个节目组,在一次聊天的时候,孟欣说:‘你知道吗?第一次在中韩歌会合作的时候,我对你非常不满意。’孟导是对我的服装不满意。我当时穿了一身西装,没有打领带,在里面系了一条丝巾,在屏幕上看颜色有些暗,而韩国那边穿的是一套很戏剧化的衣服,很炫,我们站在一块我就被淹没了。”

    虽然梁永斌的普通话过关了,但是来到“同一首歌”之后,原有的主持风格也要相应地改变。“原来录音乐节目是小范围的,单对单的交流方式,但是‘同一首歌’是一个非常大的场面,情绪要很饱满,要充满激情,如果你自己不兴奋,观众离你那么远怎么会兴奋呢?这种距离是实实在在存在的,你就需要用你的声音和张力把它拉过来。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的小动作太多了。在那种场合下小动作太多,就不能压场,但是这么多年,这都成为习惯了。这样的改变的过程对我来说是一种考验。”

  “在‘凤凰’的时候,很多人喜欢我是因为有自己的风格。来到北京则需要把一些属于港台的痕迹抹掉,但是又不能把属于‘梁永斌’所有的特色都抹掉,保留下来的是什么?”“就是我交流的互动感,因为这是我的优势。我必须很清晰地分析自己,在我身上有哪些是我的优势,有哪些是我不具备的,不具备的当然我就要回避。比如说赵忠祥老师的沉稳,我觉得自己是不具备的,但是他身上压场的东西我认为我应该学。而我身上的这种轻松自如的感觉和歌会比较吻合,这个不能放弃。还有我对音乐的熟悉,这也是我的优势。我就不断地把好的发扬光大,把没有的而又需要的东西吸收过来,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“一开始看自己的录像总是很苛刻的。我就不停地尝试各种方式,然后回来看录像,感觉不好的地方再调整,就这样一期一期不停地摸索。经验的确是自己慢慢积累起来的。即便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人告诉你该怎么样,一旦走到台上,你是根本顾不过来的。所以,我觉得这对我是一种锻炼,在我的主持生涯里,还没有尝试过连续性地主持这样大型的节目。”

  “同一首歌”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歌会,还有公益的性质。在节目中就不可避免要加入感人的故事和细节,还要有互动的环节设置。梁永斌坦言这不是自己的强项,所以他平时费最多心思的地方也在这里。

  “我在拿到背景资料的时候,会参与一些前期的拍摄。即便没有机会参与前期拍摄,我也会把资料看透,与访问对象接触和沟通一下。从那样一个火爆的场面,一下子到这种感动的氛围之中,需要有机地过渡。而且这个环节不适合太长,就像一个杯子水到七分八分正好,太满了就过了。每个人在台上的交流是真诚的,他只要把他自己想说的说出来就行了,我不会逼他们说我想要的。那样就会很假,观众一下就能看出来的。”

  梁永斌不仅跟着“同一首歌”走遍了中国内地,还去了国外,加拿大、多伦多、纽约等很多城市。在国外的演出和国内有很大的不同,梁永斌对此深有感触。“在国外,观众里面华人居多。从前在电视上看到华人想念祖国,想念亲人,我还不相信。但是到了那种环境,和他们接触之后就发现这真的是他们内心的感受。那些改革开放出国的华人,大都是听李谷一的歌,在学校里唱的是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,到了国外就再也听不到了。他们为了生活而打拼,很容易就把当年的这种激情忘却了。当‘同一首歌’再把这些记忆带过去的时候,好多人真的是泪流满面。让我最感动的就是,中国终于有自己的音乐品牌在海外被认可。这一点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。对我来说,遇到这样的一个栏目也是我的幸运。”

  “接下来,是继续专心做‘同一首歌’,还是再尝试一些新的节目类型?”

  “如果让我自己来选,我不会让自己身上背那么多节目。因为一个栏目是需要你像爱人一样培养情感的。现在只有特别适合我的节目我才会去做。”

  梁永斌最忙的时候曾经同时接了七档节目,每天就像赶场一样,要赶去不同的地方录节目,这种辛苦是难以想象的。他也真切体会到了其中的不易,所以现在他对节目非常“挑剔”,如果不是自己的兴趣所在,就毅然放弃了。

  “向‘黑胶时代’致敬”

  在梁永斌仅有的保留节目中就有这个为电台录制的音乐节目,叫“我的黑胶时代”。很早之前,就听说过梁永斌特别喜欢收藏碟片,据说家里的两面墙都已经摆不下了。对于音乐的热爱是他坚持做这档节目的缘由,“我做这个节目也快四年了。无论多忙我都会做下去,因为这是我的兴趣,这个过程我很享受,很多快乐的记忆都会出现在脑海里。而我坚信这种感觉是和一部分听众群共有的”。

  梁永斌是用粤语来录制这个节目的。很多电台都想让他再做一个普通话版本,但是他拒绝了,除了精力的问题之外,他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。“在我的记忆里面,我所有的黑胶收藏都是和我的粤语环境分不开的。我小时候听到的唱片都是香港的,最先听到的就是邓丽君、徐小凤、许冠杰。而北方的听众最先接触的港台流行歌可能还有苏芮、有齐秦,但那是我后来才听到的。如果我用普通话来表达我小时候的生活记忆和状态,大家就不会太有共鸣。这种异域文化是有距离的。所以我就没有做,我想让这种情感更纯粹一些。”

  做这档音乐节目,不仅使梁永斌多年收藏的碟片有了“用武之地”,也促使他收藏了一些自己认识以外的唱片。“我希望这个节目的外延拓得更宽一些。这个过程对我也是一种丰富。原来在我的成长岁月里我曾错过一些唱片,现在发现它们的设计很好,或者内容很有品质。”“你对唱片的欣赏除了音乐要好听,还看中唱片的装帧设计和包装?”

  “我之所以会留恋一些唱片,还因为当时的制作工艺没有现在的高科技,所以有更多人性的东西在里面,会更纯粹。一件东西一旦加入情感就有了它的附加值。而且那些唱片是在人类最初能够记录声音时保留下来的,特别珍贵。像周璇,她不是我生活的年代,但是恰恰是因为听她的声音才记住了她。这些声音才成为经典。现在我们的生活节奏很快,在这样色彩斑斓的生活中,就要学着欣赏简单的东西。只有简单纯粹的东西才能走进你的心里。”

  对音乐很痴迷,问梁永斌有无出唱片的打算。他不好意思地笑。“我唱过,但感觉自己很不专业。所以我录唱片的时候,更注重情感的表达。要说技巧还应该是美声。他们知道怎么样发声是最完美的,声音是最洪亮的,出来的效果是最立体的,传得最远的,可是我不具备这个,我只能用情绪打动人。”

  “说起来挺惭愧的。在1994年年底,发了第一张唱片。那张唱片发行得益于当时广东流行音乐乐坛的繁荣。我在电台也小有名气,所以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做了。实际上还是很稚嫩的,虽然后来也拿了一些奖,但我觉得就代表我的一个成长过程。第二张唱片是在2004年年底,也叫《我的黑胶时代》,很有纪念性质,是向黑胶年代的致敬。我把它做成一个发烧碟。品质上比较讲究,全部用乐器演奏,走的是高端的路线。”

  “我在‘凤凰’呆了四年,到了第三年,我感觉发展空间越来越小,当时‘凤凰’也在转型,从综合类转到新闻资讯类。我觉得我不适合做新闻,我的强项是做音乐和娱乐。第四年,我的合约要到期的时候,连最后一个音乐节目都没有了。如果继续留在‘凤凰’,我不会有太大的发展。来北京等于给自己一个新的机会。”

  “在‘凤凰’的时候,很多人喜欢我是因为有自己的风格。来到北京则需要把一些属于港台的痕迹抹掉,但是又不能把属于‘梁永斌’所有的特色都抹掉。保留下来的是什么?就是我交流的互动感,因为这是我的优势。我必须很清晰地分析自己,我身上有哪些是优势,哪些是我不具备的,不具备的当然我就要回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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